编造出来以吓唬平民百姓

       名誉是同强烈的家族自觉紧紧联结在一起的。可以说, 在一个人出生以前, 名誉感的熏陶就已经存在了。对清白名声的任何侵犯都会被理所当然地视为耻辱。在对少年的教育中, 廉耻心是应当培养的最初的德行之一。" 会被人耻笑的" 、" 有损体面" 、" 不感觉羞耻吗" 等等, 就是促使犯错的少年端正其行为的最终训示。这些话会触及到少年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羞耻感乃是人类道德自觉的最初征兆。卡莱尔指出:" 羞耻是一切德行、善良风度以及高尚道德的土壤。" 在他之前数百年, 孟子的教诲中也有类似的词句:" 羞恶之心, 义之端也" 。由于偷尝禁果而落到人类头上的最初而且最重的惩罚, 既不是生育时的苦楚, 也不是荆棘的刺痛, 而是羞耻感的觉醒。羞耻感永无休止地纠缠着我们, 这是其他任何事物都难以企及的。武士新井白石说过:" 污名如同树的伤痕, 它不随时间而消逝, 反而只会日益增大。"

       在日本, 人们对耻辱的恐惧极为巨大。这种恐惧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每个武士的头顶, 甚至每每带有病态。因为一些极其琐碎的、甚至只是想象上的侮辱, 性情暴躁的自大狂便会勃然大怒, 立即诉诸佩刀, 从而挑起许多不必要的争斗, 断送许多无辜的生命。

       据说, 某个商人好心地提醒一个武士他后背上有只跳蚤, 立刻就被砍成两半。那个武士这么做的理由简单而又奇怪:跳蚤是寄生于畜生身上的虫子, 把高贵的武士与畜生同等看待, 是绝不能容许的侮辱。这样的故事未必属实, 它的流传实际上有三层含义:编造出来以吓唬平民百姓; 武士的身份和名誉有时会被滥用; 在武士当中发展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廉耻心。

       盆山苍然日在眼

       宋代文人在理学思想的影响下, 对山石有着特别的理解, 林下玩石之风盛行。士林对山石的研究与欣赏赞美, 促使山水盆景艺术水平发展有很大的提高。如著名诗人陆游在《题昆山石》诗中云:" 雁山菖蒲昆山石, 陈叟持来慰幽寂。寸根蹙密九节瘦, 一拳突兀千金值。清泉碧缶相发挥, 高僧野人动颜色。盆山苍然日在眼, 此物一来具扫迹。根盘叶茂看愈好, 向来恨不相从早。所嗟我亦饱风霜, 养气无功日衰槁。" 其另一首《假山似宛陵先生》诗云" :叠石作小山, 埋盆成小潭。旁为负薪径, 中开钓鱼庵。谷声应钟鼓, 被影倒松楠。借问此何许? 恐是庐山南。" 大文豪苏东坡曾在其《双石》诗并《引》曰:" 至扬州获二石, 其一绿色, 岗峦迤逦, 有穴达于背, 其一玉白可鉴, 渍以盆水, 置几案间。……诗曰:梦时良是觉时非, 汲水埋盆故自痴。但见玉峰横太白, 便从鸟道绝峨嵋。秋风与作烟云意, 晓日令涵人真欲往仇池。" 苏洵则取水旁漂蚀的枯木疙瘩作成木假山盆景, 山具三峰, 其《木假山记》云:" 中峰翘岸踞肆, 意气端重, 若有以服其旁之二峰" 。名士范成大曾作一山石盆景, 取名" 天柱峰" , 并以此为题诗曰:" 我今卧游长掩关, 却寓此石充灊山。

       形慕三尺气万仞, 世间培何由攀。" 理学家朱熹则别出心裁, 在山水盆景后置熏炉, 使香烟袅袅而起, 缭绕盆景, 洋溢灵动活力, 似有江山云物万里之趣。其诗题《汲清泉, 渍奇石, 置熏炉其后, 香烟被之, 江山云物, 居然有万里之趣, 因作四小诗》, 其中一首曰" :一水渺空阔, 群山中接连。寒阴白雾涌, 飞度碧峰前。" 由此可见, 宋代盆景无论从造型制作艺术而言, 还是从审美境界而论, 都已日趋成熟。而宋代士人正是从盆景的拳石勺水中, 以小观大, 见微知巨, 去感悟意会广阔无垠的自然境界, 从中获得了超越时空的自由精神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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