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它们

       小说集出版以后, 萨特遭到了一些人的指责, 他们由于看到小说中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人物, 而都是一些污秽的丑类, 而称萨特为淫秽小说家。我们从萨特对作品的介绍中可以看到, 萨特并非想褒扬丑恶和污秽, 而是要表现一个丑恶的, 令人困惑的世界, 表现这个丑恶世界中人们的荒谬的存在, 并借此说明他关于人的存在的哲理。正是小说集的这些方面的意义使它受到相当一部分的好评, 萨特也因此获1 9 4 0 年度的民众小说奖。

       事实是, 从1 9 3 9 年起我再不属于自己了。在这之前我以为自己整个地是过着一种自由的个人生活。我选择自己的衣服, 我选择吃什么, 我写东西。在我看来, 我因此是一个在社会中自由的人, 我丝毫没有想到这种生活完全由希特勒的出现以及他威胁我们的军队所决定。后来我开始理解这一点, 我试图在小说( 《自由之路》的第一卷和第二卷的一部分) 中在一定程度上表达它。我在那儿, 穿着完全不合身的军装, 被其他跟我一样穿军装的人所包围。我们被一种既不是家庭又不是友谊但仍然是十分重要的结合力所联系。

       我们在干事, 但这些事是从外部加给我们的。我发射气球, 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它们。我从没有想到我应该干这个, 而在我服役期间, 人们教我干这事。

       我在那儿干这个工作, 同那些素不相识的干着同样事情的人们在一起, 我们相互帮助. 我们注视着我的气球消失在云中这一切都是在离德国军队几里处做的, 而德国人在那边也像我们一样忙于同样的事情。那儿有另外一些人正准备发起一次攻击。在此情况下一个人有一种绝对的历史事件感。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一大群人中被派定为一种愚蠢的角色, 一种反对别人的对立者的角色, 而这些人跟我一样穿着军装, 反对我们正在干的事, 而最后来进攻我们。

       美学的生活传递和文化接受

       美学作为一门高度综合的知识门类和理论学科, 广泛涉及人类精神一实践的各个方面, 同时又构成人类知识结构的一个专门性极强的领域。美学应此也就构成人类审美实践必不可少的一个意识形态语境, 以及致思和传达所必不可少的现实媒介和确定的载体。美学思想和美学理论, 以及作为其原本基础的人类审美活动和审美经验, 无论在中外, 都已经有了相当悠久的历史以及美学传统的丰厚积淀。不过, 美学又是一门极为年轻的、发展中的知识学科; 自十八世纪德国哲学家, 被公认为是德国美学的奠基者的亚历山大戈特利布鲍姆嘉通为美学命名起, 美学才作为一门独立的知识学科, 并开始了其独立发展的知识历程。

       无论美学的知识拓展相对于人类审美的具体实践和精神形式而言, 是多么地苍白无力, 但它依然成为我们考察人类审美的精神一般, 以及人类自我意识关于审美精神的可能批判和反省的不可或缺的前提和判据。我们终于习惯于将内在于我们自身的审美实践的任何判断、体验和反思, 建立于由美学知识学科为我们所提供的知识规范、概念推论, 以及现象描述的基础之上。我们的审美, 我们的思想, 我们的判断, 毫无例外地被纳入了这样一个规则的体系之中; 关于审美的一切思考, 乃至于任何审美个体的独特的、不可重复的审美体验, 都必须从此原则出发, 并给予严格的规范。

       命名是重要的, 但名称并不就等同于事物。人们对鲍姆嘉通对美学所做出的贡献是有口皆碑、恰如其分的, 即它的贡献更多的是名义上的, 以至于人们以后在讨论美学问题, 以及美学精神的历史发展时, 常常会忘了这个" 美学之父" 。迄今为止, 人们在谈论美学问题时, 除了一些专门家以外, 很可能是似是而非, 似非而是的; 以至于我们对美学学科的规范性, 不时地要产生极大的怀疑。

       这不仅对西方人讲来是如此, 即就是对中国人来讲, 基本上也是如此。不过西方的美学传统, 在显意识的层面上, 较之中国的美学传统似乎要远为显豁。我们当然不是在这个问题上搞民族虚无主义, 而是在澄清一个前提, 并为我们的讨论提供一个可能的解释性语境。我们现在所谈论的作为现代科学知识体系的美学, 它的知识系统的建构和基本范畴的形成, 在中国至多也不过一个世纪。它的现代化进程, 甚至只能从" 五四" 后算起; 而美学的真正发展和繁荣, 更只是近一、二十年的事。无论在思想观念上, 还是在科学资料上, 我们都处于某种相对" 贫困" 的状态。如李泽厚在新时期美学运动兴起之初所指出的,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 根本不了解国外现在研究的成果和水平" , 因" 基本的美学知识" 的缺乏, 辛辛苦苦所构建起来的" 庞大的体系" , " 经常是空中楼阁, 缺乏学术价值" 。而另一位在大学讲堂上辛勤耕耘的教授也有同感, 它对" 一些泛泛而谈的美学观点, 断章取义的美学概念或望文生义的美学术语, 曾不断产生疑虑" , 认为" 从整体上历史地来把握美学思想发展的脉络" 是必要的。前者在我国掀起了一场大量译介外国美学文献, 振兴中国美学的热潮; 而后者则历经六七年的艰辛, 将吉尔伯特和库恩的《美学史》介绍给了中国的读者。这无疑是关于中国现代美学运动经典的一幕。事实上, 中国美学事业的现代进程, 在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历程后, 并且由此回朔六十年、一百年, 终于有了一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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