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蝶爱在太阳光里来来往往
在缤纷的世间万物中, 生命以色彩为夸饰者, 一曰花, 二曰蝶。蝴蝶与色彩结下了不解之缘, 它运载色彩, 展示色彩, 以全部生命, 运动于色彩之中, 正是生于斯, 死于斯。" 一生踪迹, 总在花深处。" ( 陈维崧《扑蝴蝶》) 甚至, 生命逋降, 就与色彩相伴, 杨万里在《道旁小憩观物化》中, 以入微的观察, 捕捉到了这一生命现象:" 蝴蝶新生未解飞, 须卷粉湿睡花枝。" 花与蝶浑然一体。花是静止的蝶, 蝶是会飞的花。
那么, 蝴蝶, 飞翔的色彩, 究竟有没有对色彩的识别能力呢? 生物学家证明:作为低等动物, 蝴蝶美丽的图案与色彩, 只是一种自然体饰, 一种呵护生命的颜色, 是生命的客观存在, 与主体" 心理" 无关。因为, 蝴蝶没有相应的视觉。但是, 有的生物学家则又断言, 蝴蝶肯定特别喜欢某种颜色。因为, 根据他的考察, 蝴蝶在寻芳猎艳时, 只找鲜红色的花朵, 而开白色黄色的花朵, 则从不过问。我想, 应该把这些夹缠不清的争论, 留给生物学家, 让他们去做耐心辛劳的实验去吧! 从以情为本的审美的角度来看, 这些色彩的小精灵, 穿花觅朵, 传粉吻蕊, 如果不是出于心灵钟爱, 情愫牵惹, 而只是本能驱使, 盲目冲撞, 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不仅大煞风景, 简直充满了悲剧色彩诗人则不这样看待, 请读王驾的《晴景》:" 雨前初见花间蕊, 雨后全无叶底花, 蛱蝶飞来过墙去, 却疑春色在邻家。" 花在雨中零落, 蛱蝶逾墙飞去, 诗人流露着一种若有所失的怅惘情绪。这种感情所以美好, 是因为对美的消逝无限留恋, 对美的迁移深深惋惜。诗中的这只蝴蝶, 在诗人眼中, 显然是有情有义的。一个" 疑" 字引发的遐想, 隐寓蝴蝶对" 春色" 的寻觅, 是何等自觉和坚贞。诗人赋蝴蝶以情意, 这是因为, 我们愿意生活在温情的世界里, 希望周围的一切都能知冷知热, 通情达理。这, 正是一切审美实践的动人之处。
蝴蝶是色彩的富豪, 这使我们联想起它的贫穷的姐妹飞蛾, 色彩的赤贫者。蝴蝶与飞蛾这对姐妹, 是从一个模子中拓印出来的正反两面。一面五色奇丽, 一面灰暗无光。个中奥秘, 被达尔文道破了:" 黑夜无光, 颜色是瞧不见的, 因此, 习惯于夜间生活的蛾类, 总的来说, 无疑地远不如蝶类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 蝶类是全部习惯于在白昼活动的。" 而同样是蝴蝶, 也有区别:" 雄蝶爱在太阳光里来来往往, 背上沐浴着阳光, 而雌蝶则惯于在阴暗的丛林里飞飞躲躲。" 而蝴蝶翅膀的阳面, 比起阴面来, 尤为色彩斑斓。这一切, 都在说明一个道理:生命呈现色彩, 是为了点缀这个世界, 世界上的色彩愈加丰富, 就愈能增添生命的欢愉之感。而色彩, 则是阳光的馈赠。飞光流彩, 色彩只能在阳光下存在, 色彩只能在阳光下飞翔。" 晓日成霞张锦绮" , 黄庭坚的诗句, 写出了东升朝日给世界带来了无比瑰丽的色彩。阳光织出了覆盖世界的彩色的锦缎。愿世界阳光灿烂, 彩蝶纷飞, 多一些色彩。愿生命在缤纷的色彩中, 带着欢乐, 欣欣向荣。
看前头捉了张辉瓒
张辉瓒在军阀时代, 不算是大人物, 他的出名, 主要由于他是国民党对中央苏区第一次大规模" 围剿" 的前敌总指挥, 而且一败涂地, 受过毛泽东诗词的" 表彰" 。清末湘军兴起以来, 湖南出将军, 但战事也多, 外面的人打还不够, 自己关起门来打。北洋时期, 就数湖南军阀的派系多, 有赵( 恒惕) 派、程( 潜) 派和谭( 延闿) 派, 后来赵派中又分裂出唐( 生智) 派, 湘西还自成一个系统, 谁也不理。张辉瓒就属于势力最弱的谭派的一个小小的师长。那个年月, 军长、师长、司令遍地都是, 有两枝枪就可以充司令, 一枝手枪自己拿, 另一枝长枪卫兵扛。谭派在湖南, 多数时候在野, 甚至四下流浪, 寄人篱下, 所以, 这种师长能有多少军队, 天才知道。当然, 张辉瓒还比较幸运, 由于主公谭延闿站队正确, 选择了国民党, 在国民党内又选择了蒋介石, 所以, 在协助蒋介石打败了政敌唐生智之后, 谭派居然在湖南当家作主了, 虽然此时谭延闿已经将军队交给了部下鲁涤平。在谭延闿短暂的主政湖南期间, 论功行赏, 张辉瓒曾做过一任湖南的警察厅长。说起来, 张辉瓒也算是个读书人, 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向有儒将之名, 所以, 在警察厅长任上, 很是出了一回风头。据说有次设计抓了一个很伤风化, 却又在政界很有靠山的老鸨, 将其就地正法, 还附了一篇骈四骊六的判决书, 很是让遗老遗少们兴奋了一阵子。在跟鲁涤平之后, 对付打算跟蒋介石叫板的唐生智, 抄后路, 也抄得不错, 害得唐生智兵马未动, 就已经四分五裂崩溃了。
不过, 此公跟红军打仗却运气很差, 第一仗就被歼灭( 师部并两个旅) , 自己做了俘虏。幸好由他小舅子朱耀华率领的一个旅, 见机得早, 开溜及时, 不然后来为他修坟的人都没有了。被俘之后, 据红军的叛将龚楚说, 张被带到了朱德那里, 朱德表示要办一个红军学校, 让张来做教授。张辉瓒还见到了同乡毛泽东, 张口便称润之先生, 彼此还叙了旧, 他们原在大革命时期的广州, 曾经相识, 毛还到湘军做过演讲。张辉瓒表示, 可以给红军捐献药品和弹药。据郭化若回忆, 毛泽东当时显然没有要杀张辉瓒的意思, 双方谈得还不错, 而且张的利用价值还挺大, 至少对红军的装备改善会有帮助。可是, 毛泽东见过之后, 不知怎的, 张辉瓒就被拉去开公审大会了, 会后, 张辉瓒的头被割了下来, 放在一块木板上, 顺赣江放了下去。这颗头, 后来被葬在岳麓山, 蒋介石送了一副" 呜呼石侯魂兮归来( 张辉瓒字石侯) " 的挽联。坟就安在跟黄兴和蔡锷的坟很近的地方, 规模也差不多, 当然, 这坟, 现在的人们是看不到了。
小时候, 我中学有个很好的朋友, 父亲是朱耀华的后人, 跟张辉瓒有亲戚关系, 由于不满于现实, 而倾向革命, 后来却被发配到了黑龙江的北大荒。他和父亲, 一直都在为张辉瓒背黑锅, 混都混不过去, 因为那是领袖诗里提到的反面人物。在文革期间, 革命小将见了他家的人, 就会背诵:" 齐声唤, 前头捉了张辉瓒。" 记得有位著名的历史学家说过, 在历史上, 凡是跟共产党作对的人, 不管你出身有多么的高贵, 身份多么高雅, 下场都很惨。这话不一定全对,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 却千真万确。张辉瓒, 就是这样一个很惨的人, 很不幸参与了第一次" 围剿" , 很不幸碰上了毛泽东, 碰上了毛泽东又不赶紧逃, 还逞能孤军深入, 更不幸的是大名被毛泽东的诗记录了下来, 想不遗臭万年,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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