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波斯为中心的中近东文化圈

       当人类开始绘彩于他物时, 色彩不仅改造了着色对象, 也改造了自己。着色对象因而脱胎换骨, 生出了新的生命和气息, 而色彩本身也收起了单纯的咒术魔力, 传达出种种美好的思想和感情。色彩的人文化过程, 不仅给世界增添了缤纷五彩, 更给世界增添了一种共通的表情达意的象征符号。

       如果说, 原始人在墓穴中涂抹色彩是祈祝死者永享人间幸福的话, 那么, 原始人在洞穴的岩壁上绘彩, 意义就大不相同了。描绘在岩壁上的各种动物形象, 表达了一种征服和占有的欲望, 是对战斗安全和捕获成功的向往。它既有超越人间的巫术意蕴, 又充满了日常生活的世俗情调。在武器和盾牌上绘画狰狞的魔怪和凶猛的禽兽, 是为了恐吓和震慑对手, 增强武器的精神威力。而色彩的咒术性和象征性, 使力和威同时呈现。考古资料表明, 原始人绘彩他物最多的题材是氏族的图腾。郭沫若在中国史稿》中谈到:" 在马家窑文化的彩陶上发现有蛙、鸟的图像, 在仰韶文化的彩陶上除有鸟、鱼, 蛙等外, 还有人首虫身等图像, 有些可能就是当时的氏族图腾。" 我们远古的祖先, 把人类自身的模样和祖先图腾的形状, 拼缀成一幅幅半人半兽、半人半禽的图腾形象, 这是原始人对兽类祖先的猜想, 是禽兽的拟人化著名的仰韶文化彩陶盆中的人面鱼身的形象, 应该是一幅祖先图腾" 真容" 的存照。

       由于氏族的分化, 部落的再生图腾往往不另寻他物, 而以不同的颜色加以区别摩尔根在《古代社会》中讲到美洲印第安图斯卡罗腊部落有苍狼氏族和黄狼氏族之分, 鸦声部落有白鹭和黑我国原始部落的再生鹫之分, 这些都是由一个氏族分化而来的图腾也是以颜色区分的。刘恕《通鉴外记》记载大皞部落的官号有青龙、赤龙、白龙、黑龙和黄龙, 这些官名, 都是氏族图腾的衍生《左传》记载, 少皞部落以鸟名官, 其官号有青鸟、丹鸟, 也是图腾的演变。色彩分明, 在这里起着界别分类的作用。绘彩于他物, 使色彩的使用成为人类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不同的民族在各自独特的生存环境的影响下, 表现出对不同色彩格外亲密的因缘。日本色彩史专家城一夫, 在色彩史话》一书中, 把世界分文化, 把大理石成三个不同的色彩文化圈。源于古希腊、罗马的欧的白色作为理想的单色世界, 从古希腊的帕台农神庙到巴黎圣母院, 从维纳斯到大卫, 都是白色的石的丰碑对于白色人种的欧人来说, 没有比洁白的颜色更能引起他们的钟爱了。以波斯为中心的中近东文化圈, 构建他们宏伟宫殿的是上, 烧制出精美陶器的也是土, 于是, 形成了以土色为基调的多彩世界。而中国和日本的文化圈, 则以木营造他们的宫殿、佛像和器具, 平淡朴素的木色和木纹, 形成了一种轮廓为主、色彩其次的审美心理, 白和黑体现了全部色彩。也许我们不完全同意这一观, 但他的分析, 则很有启发性。现在, 频繁的文化交流使世界变得非常狭小。不同色彩的文化圈都以各自的魅力吸引对方, 推动着色彩文化的交流和融合。当人类开始用色彩打扮世界时, 就已经宣告:人类决心迎来一个多

       看露胳膊的女人与武人的风化

       民国时期的军阀, 说起来净是些粗人。虽然自清末以来, 政府大力推行军事教育, 不仅在国内兴办军事学校, 而且花大钱往外送人留学, 不过, 经过几番混战之后, 真正混出名堂的, 大多是些识字不多的速成的讲武堂毕业生, 或者干脆就是像张作霖、陆荣廷、张宗昌这样大字不认得几个的土匪流棍。曾经叱咤风云的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大浪淘沙之后, 大概只剩下一个山西王阎锡山, 其余的不是折戟沉沙, 进了租界做寓公, 就是像刘文辉、刘存厚那样守个偏远的小地方, 做小诸侯了。至于少数几个美国西点和法国圣西尔军校( 那是戴高乐的母校) 的毕业生, 只有给人做参谋的份, 能混到校官就已经不错了。粗人当家, 行事难免粗糙, 或者说粗野。打仗的时候, 会许诺攻下城, 自由行动三天; 统治地方, 也往往以催科是务, 打军棍、杀人; 有断案喜好的, 则言出法随。胡帅张作霖有话, 刘邦约法三章, 我只一章:犯错就杀。全无前朝士大夫的繁文缛礼和多愁善感。不过, 粗人也有不高兴的时候, 令他们最不高兴的事除了吃败仗, 就是世风的日下。所以, 大多数军阀, 对维持风化都相当在意。前朝的士大夫也留意维持风化, 不过他们的重点多半放在兴儒学, 禁淫祀, 甚至不许唱戏方面。军阀是粗人, 心思没有这么细, 他们的维持风化, 眼睛只盯住女人的胳膊。民国是个女性服装变革的转折时期, 一方面是西俗东渐, 西式的裙服传入, 一方面是中国( 应该说是满人的) 旗袍改良, 两者都在曲线和身体暴露方面有所表现。当然, 也仅限于袖子变短或者变无, 露出或多或少的胳膊。大概当时中国的男人, 多数都是鲁迅说的那种, 看见白胳膊就会想到裸体的联想狂。所以, 一时间, 这些露出的白胳膊, 很是刺激了国人特别是某些男人的神经, 让他们在吞咽口水的同时, 认为有伤风化。军阀的眼光和心思, 与当时多数的男人所见略同, 但是他们手里有枪, 而且有权, 因此他们的反应, 往往变成严厉的禁查。于是, 露出胳膊的女性晦气了。从南到北, 到处都有军阀派的警察、宪兵和执法队奉命禁查, 满大街找白胳膊。张作霖查, 孙传芳查, 陈济棠查, 韩复榘查, 甚至连那个狗肉将军张宗昌也查。不仅命令部属去查, 而且在日理万机之余, 亲自上大街围追堵截。韩复榘特别讨厌穿短袖或者无袖旗袍的女人, 只要碰上, 上去就是一顿耳光, 然后关禁闭。一次, 把一群穿半袖学生服的女中学生也打了一顿, 关了起来, 直到山东教育厅长何思源告诉他, 这些学生穿的是校服, 是中央统一规定的, 这些哭肿了眼睛的女孩子才给放出来。

       热衷于找女学生晦气的军汉们, 也同样喜欢找女学生当老婆或者小老婆。凡是有驻军的城市, 女中学生总有一些变成了军官家眷, 以至于有的女子中学校长感慨道, 学生都进了兵营, 学校没法办了。这种时候, 女学生露出的胳膊, 又没有关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 很可能是这些露出的白胳膊, 刺激了他们对女学生的兴趣。

       大凡转型时期, 人们, 尤其是握有权力的人们, 对女性服饰的变化都比较敏感, 在担心秩序失控的同时, 对那些其实很让他们赏心悦目的服饰变化, 表示自己的痛心疾首。那些脑袋里仁义道德和男盗女娼搅成糨糊的军阀, 当然也不例外。对这些人来说, 维持世道人心的惟一法门, 就是再一次把这些露出点什么的女人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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